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葡萄價格低，銷售難，部分農戶放棄管護，任由葡萄樹凍死……經過幾年大規模擴張，甘肅葡萄酒產業高速增長的態勢于2016年戛然而止。之后種植面積逐漸萎縮，與甘肅葡萄酒產業發展規劃設定的目標越拉越大。有業內人士表示，甘肅葡萄酒產業面臨的困局既有資金投入有限等內部原因，也有進口葡萄酒大量涌入國內市場等外部因素的影響，作為朝陽產業的葡萄酒產業面臨著內憂外患。相關專家表示，亟需加大對葡萄酒行業的支持力度，確保該產業的健康可持續發展。
釀酒葡萄種植效益優勢減弱
今年4月22日至25日，甘肅釀酒葡萄主產區出現近十年最為嚴重的低溫天氣，河西走廊嘉峪關、張掖、武威產區釀酒葡萄受到不同程度的霜凍危害。
甘肅夏博嵐葡萄種植有限公司董事長陳勝表示，受災后部分老藤被凍死，今年自己種植園的釀酒葡萄產量預計減產80%，而且造成今后三年產量均會受到影響。加之釀酒葡萄種植沒有被納入政策性農業保險，所有損失只能由企業和農戶自己承擔。
據相關部門不完全統計，此次霜凍造成武威全市上萬畝的釀酒葡萄受災，其中涼州區的受災面積超過7000畝，民勤縣的受災面積超過5000畝。
在武威市民勤縣紅崖山水庫旁邊的一個酒莊，記者看到成片的釀酒葡萄園中長滿了雜草，新長出的葡萄藤也沒有上架，任由其肆意匍匐生長。酒莊負責人說，由于面臨巨大資金壓力，今春開始葡萄園已經無人管護。
記者在有“中國葡萄酒城”之稱的武威市采訪時，當地官員給記者算了一筆賬：由企業收購的釀酒葡萄價格為2.8元/公斤，財政補貼0.4元/公斤，1畝地按標準產量1000公斤算，畝產值3200元，扣除生產成本2100元，畝純收入僅1100元，與其它農作物比較釀酒葡萄種植已無明顯效益優勢。
“控制產量是提高釀酒葡萄品質的重要手段，但由于收購價格低，造成農戶被迫通過提高產量增加收益，農戶種植的釀酒葡萄產量往往能達到標準產量的兩倍，導致葡萄糖度達不到要求，影響酒的品質。”陳勝說，目前農戶葡萄種植已陷入增產不增收的惡性循環。
此外，在釀酒葡萄加工環節，甘肅也面臨著企業產能下降，盈利水平低的問題。據武威市工業和信息化局的統計，武威全市葡萄酒規模以上企業2018年釀酒總產量較2015年降幅達65.51%。2019年，全市僅莫高、皇臺、蘇武莊園、三十八度等4家生產企業實現盈利，其它企業均虧損，虧損面達63.64%。
在新冠肺炎疫情影響下，今年上半年國產葡萄酒企業營收下滑嚴重。張裕公司上半年實現營收同比下降45.2%，凈利潤同比下降49.1%，莫高股份、ST威龍等上市公司收入則均同比下滑超過50%。
最佳葡萄產區面臨多重因素制約
甘肅河西走廊廣大沿沙漠地區有適合葡萄生長的最佳光、熱、水、土資源組合，被譽為世界葡萄酒原料的最佳產區之一。2009年至2015年，甘肅釀酒葡萄曾經歷了突飛猛進的發展，種植面積6年內翻了一番，2015年底已突破30萬畝，之后種植面積逐漸萎縮，與《甘肅省葡萄酒產業發展規劃(2010——2020年)》中設定的2020年達到50萬畝的種植目標差距明顯。采訪中，相關業內人士表示，甘肅葡萄酒產業發展面臨著多重制約因素：
——現有企業規模小，帶動能力不強。與國內同類企業相比，甘肅葡萄酒釀造企業規模相對較小，競爭力弱，帶動能力有限。時常出現因釀酒企業發展不景氣而不愿收購原料的情況，直接挫傷了農戶種植積極性。2018年甘肅19家葡萄酒釀造企業中，莫高的產量最高，僅為1萬噸，多半企業的年產量低于0.1萬噸。銷售額最高的莫高為4.3億元，大部分酒企銷售額低于1億元。
——葡萄酒產業與地方經濟發展融合不夠。近年來，甘肅建設的部分葡萄酒企業單純建基地、建酒莊，把原料生產與成品酒灌裝分離，酒莊的作用沒有真正發揮。某些葡萄酒企業把原料基地、榨汁車間建在武威，而灌裝車間在山東等地，相關企業占用了地方大量優質資源，卻與地方經濟發展貢獻不相匹配。
——優良葡萄種苗缺乏。目前生產中采用的葡萄種苗大多是廉價的自根苗，其抗凍、抗旱和抗病蟲害的能力相對較差，遇到低溫、干旱天氣會造成葡萄產量和品質的下降，極端低溫天氣時會直接造成苗木凍死，成為葡萄酒產業發展的重要瓶頸問題。
——高稅收、高成本讓葡萄酒業企業不堪重負。甘肅農業大學食品科學與工程學院院長韓舜愈說，中國將葡萄酒作為工業品來對待，行業的綜合稅率接近30%，而法國、澳大利亞、美國等國把葡萄酒作為農產品來對待，享受政府的扶持，稅負一般低于10%。
——技術支撐體系薄弱。葡萄酒產業對技術要求較高，甘肅現有技術人員大部分僅可滿足栽培技術指導服務，缺乏專業技術研發機構，科技研發和推廣力量薄弱，新產品開發、品牌建設滯后，產地的資源優勢沒有真正轉化成市場優勢和經濟優勢。加上關稅進一步降低甚至零關稅的實施，加速了國外葡萄酒品牌涌入中國，對國產葡萄酒的沖擊劇增，加速國內葡萄酒市場洗牌，給國內葡萄酒生產企業帶來了更大的壓力。
葡萄酒產業亟需政策助力走出困境
采訪中，韓舜愈、陳勝等表示，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和消費結構的轉變，使得葡萄酒除了在商務場合等特殊領域流通外，越來越多地出現在大眾消費者的日常餐飲中，中國葡萄酒產業前景廣闊。相關人士建議：
一、著力培育壯大龍頭骨干企業。對新建基地在土地流轉費、種苗、架材等方面給予補助，在品牌的培育、宣傳推介方面給予補助。加強與國際、國內知名酒莊交流合作，支持葡萄酒企業高標準建設精品酒莊。鼓勵綜合利用葡萄皮、籽、渣等葡萄酒生產副產物，不斷延伸產業鏈條。
二、加大金融信貸支持力度。鼓勵和引導金融機構把葡萄酒產業作為重點支持對象，積極擴大授信額度。鼓勵爭取相關金融機構特別是政策性銀行將釀造葡萄種植、收購和加工貸款列入農業政策性貸款范圍。
三、優化發展環境，降低企業稅負。加快葡萄酒溯源體系建設，整頓葡萄酒行業市場秩序，打擊假冒侵權行為，凈化市場，創造公平的競爭環境。同時，盡可能讓葡萄酒釀造企業享受到最優的國家稅收政策。
四、積極扶持釀酒葡萄種植基地建設，開展釀酒葡萄種植保險試點。對當年新建、改造達到相應規模的釀酒葡萄種植基地給予適當補貼，鼓勵建立規模化釀酒葡萄種植基地，制定葡萄種植基地土地流轉或征用的計劃，確保釀酒葡萄基地的用地需求。探索釀酒葡萄種植保險，建立“風險共擔、利益共享”機制，最大限度保護企業和種植戶的收益。
